梦境种植园

【EVANSTAN】Eight Hours(一发完)



我该用什么留住你?

你常点的披萨,你喜欢的电影,你爱的一切包括我,琐碎的、汹涌的回忆,延误的航班为我争取来的八个小时。

 

两周之后,Chris再一次见到Sebastian,是在纽约的家里。

这次见面是和平的,两人都带着礼貌甚至是拘谨的微笑,不像上次,两周之前的那次,以一句不知是谁先说出口的分手结束。

矛盾积攒了几日,没办法在早安吻或晚安吻或夜晚肌肉线条紧紧相贴的拥抱中消失,事实上,已经没有早安吻什么的了,Sebastian因为工作起得很早,等到Chris醒来的时候,桌上只有一张便条和逐渐冷掉的早餐。

于是最后,像一场蓄谋已久的雪崩,争吵爆发,两人互不相让,声音叠在一次,已然不在乎内容上的争辩,完全是情绪上的宣泄。

混乱之中,不知是谁提了分手,这不重要了,因为这句冲动之中口不择言的话出口之后,没有人挽救,或反对,只有忽然之间沉默下来之后房间里令人焦灼的寂静,似乎两人都默认了这个令人心碎的解决方案。

一拍即合。

准确点说,一拍两散。

 

Chris坐在沙发上,看着Sebastian将衣柜里的几件衣服取下来,扔进行李箱里。

“去哪儿?”从Sebastian进门就一直一言不发的Chris开口,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

“洛杉矶。”Sebastian回了一句,手上的动作没停。

“我记得你近期在洛杉矶没有工作。”

“去……度假。”Sebastian舔了舔嘴唇,磕巴了一下,显得有些心虚,明明他大可以摆出一副“与你似乎没什么关系”的姿态。

幸好Chris自始至终都没有直视他的眼睛,那双漂亮的、如今藏着快要溢出来的情绪的绿色眼睛。

他看起来还不算太糟,似乎这两周对他没有产生太大的影响。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来之前收拾了头发,刮了胡子,遮住了快垂到下巴的黑眼圈。

他去洛杉矶才不是为了度假,是为了逃避,逃避Chris,逃避心里越来越清晰的恐惧——不是他们以前看恐怖片时被突然阴森的音效吓到骂脏话的恐惧,不是他们紧握着手窝在沙发里、担心窗玻璃是否能承担得住连刮几天的该死的暴风的恐惧。

是细小的、断断续续出来骚扰的恐惧,像只小兽用爪子轻轻挠抓他的心脏,让他在做着什么事情的中途不得不停下来,承受着这种恐惧,对未来的恐惧,他们的未来。

唯一让他感到些许安慰的是,他知道,他清楚地知道,Chris也在承受着同他一样的恐惧。

 

好莱坞的爱情大多不怎么长久,拍戏时一个眼神的对视会制造心动,亲密接触带来的体温升高会摩擦出爱情火花,对未知结果的恐惧产生吊桥效应,宣传期为了效果联手共同打造暧昧氛围,然后等到一切迎来结局,自然而然地,转身,然后各奔东西。

好莱坞,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人来来去去,是常事。

可Chris和Sebastian却坚定地相信,他们可以走到最后,可以在除去激情的最平淡的生活中最大程度的相爱,周日晚上偎依着窝在沙发里看Netflix,一起研究怎么改善一下意大利肉酱面的味道,带Dodger出门撒欢儿时顺路把披萨盒子和被Dodger咬坏的脚垫扔进垃圾桶,一起去超市大采购直到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偶尔像一对结婚多年的伴侣一样抱怨对方为什么不把阳台上晾好的衣服收进来,一个小时之后在厨房大声问今晚吃牛排还是熏火腿。

 

谁也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明天晚上九点的飞机。”

Sebastian拎着行李箱朝门口走的时候,Chris问他什么时候走。

他停下脚步,乖乖地把时间告诉了他。

说完自己就后悔了。Sebastian Stan你可真够傻的,告诉他有什么用,你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Chris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几下头。

他盯着Sebastian的背影走出门去,门在他身后关上时发出一声“咔哒”的门锁声。

他甚至想骂自己了。

妈的,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告诉他。

Stay.

 

Chris对Sebastian的离开感到恐惧,哪怕那只是纽约到洛杉矶的距离,东海岸到西海岸,他俩因为工作来回飞过无数遍的路线。

可他仍旧害怕。

就像第二部美国队长杀青的前一夜,他跟Sebastian在酒店的床上大汗淋漓地干了一炮。然后他们相拥躺在一起,深深地陷进柔软的床垫里,Chris不停地摩挲着Sebastian为戏留长的棕色头发,柔顺,因为刚刚打了一架一样的激情变的有些湿漉漉的。

Chris不得不承认,那时他怀揣着恐惧,因为他无比清楚地知道,第二天,Sebastian会回到纽约,而他,会回波士顿度过漫长的假期,他俩将会以一个同事间的友好拥抱告别,就像同Mackie或是Scarlett那样,三秒钟的拥抱,再多一秒都显得有些偏爱了。

在那之后,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呢,Sebastian会不会再次想起他们的那一夜,谁知道呢。

他可以给Anthony发个短消息,就把他叫出来喝酒或是去打篮球,听他像唱rap那样说一些让人笑到无法呼吸的笑话。

“Sebastian呢?”Anthony问他,“你有没有联系他?估计他又一个人在家里跟仙人掌说话呢。”

“No.No!我没有联系他!”听到那个名字恍惚了一下的Chris忽然意识到自己否认的语气刻意的有些奇怪了,像是在隐瞒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一样,于是连忙补救,“又或者是在数家里到底有多少地砖。”

Anthony大笑起来,没留意他的古怪。

Chris想起手机里被标为特别关心的那个人的对话框,此时正躺在联系人列表的最底端,最后一条消息还是近一个月之前:

“那家餐馆的意大利菜不错。”

 

两周之后,Chris再也忍受不了心里的恐惧,以及愈发强烈的想念,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敲开了Sebastian在纽约的家门。

他几乎是被一把拽进屋里的。

两人靠在墙上亲吻,激烈的像打仗,直到耗尽肺里的最后一丝氧气才分开。

Stay. Stay with me.

Chris还记得,他盯着那双绿眼睛说出这句憋在心里的话,看着那双眼睛周围荡漾起温柔的笑纹。

Sebastian点点头,说了句why not,再一次吻住他的嘴唇。

 

Chris终于在最后一刻选择冲出家门,开车直奔机场。

已经是十一月了。

冷风从开着的车窗里灌进来,Chris没有去关,他倒希望这能使方向盘上的手颤抖的不那么厉害。

又一个红灯。

该死的。

Chris只觉得眼睛干得厉害。

布鲁克林大桥上亮起了灯,街边的酒吧里香槟喷出白色的泡沫,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眼睛闪着光,情侣们裹着大衣站在路灯下拥吻,公路上呼啸而过的车,有几辆是去追即将离开的爱人?

 

他跑进机场,买了一张机票,甚至没有去看目的地是哪儿。

于是他在候机厅看到了Sebastian Stan,厚厚的卫衣外面套了厚厚的夹克衫,戴着帽子,像只蜷缩起来的小熊。

于是Chris笑了起来,发现脸快要被风吹僵了。

他走过去,坐在Sebastian背后的椅子上,在那儿只能看到从帽子里垂出来的半长头发。

“Hey.”他踌躇了一会儿,开口。

Sebastian愣了两秒钟,然后猛地转过身来,皱着眉头一脸错愕地看着他。

他知道他现在出现在这里很让人惊讶,而且肯定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是Sebastian的鼻子都要皱成一团了!

 

“我想……你也可以不去洛杉矶的……我知道你去那儿不是为了度假而是为了躲着我对吗……我是说,或许我们可以好好谈谈……”Chris紧紧盯着那双眼睛,“I mean,stay, stay with me.”

Sebastian垂下了眼睛,“我还有五分钟就要登机了Chris,你怎么让我留下来?你知道的,我们……”

 

“叮咚。”

机场里响起的提示音打断了Sebastian那句说不下去的话。

“各位旅客请注意,飞往洛杉矶的航班由于空中交通问题,将在八小时后起飞,对于给您造成的不便我们深感抱歉……”

 

FUCK!

Sebastian都快要气笑了,看着Chris朝他挑挑眉毛,“八个小时。Sebastian,你应该不会想在这儿等八个小时的。”

 

于是Sebastian跟着Chris回了家,尽管他嘴上说着他可以用这八个小时来补个觉,但是肚子却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我们可以点个披萨,你最爱吃的那家。Pepperoni.”Chris已经拿起手机开始点餐,“我们还有八个小时。”

“多放芝士。”Sebastian认命似地脱下外套,陷进沙发里,这张沙发是他和Chris挑了一天才选到的他俩都十分满意的沙发,行李箱立在门口。

在等披萨的时候,Chris已经挑好了一部电影。

Before Sunrise.

他们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的电影。

Sebastian看了一眼Chris,怀疑他选择这个片子别有用意。

男人浑然不知他的想法,开门接过披萨,陷进沙发里,Sebastian能感受到旁边的沙发下陷的一瞬间带来的莫名其妙的安心感。

打开披萨盒盖,热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

 

人的嗅觉是否连着记忆的阀门。

 

这个念头忽然跳进Sebastian的脑海。

他们不知道这样度过了多少个黄昏和夜晚。

披萨上的芝士拉出长长的丝,Richard Linklater,回到未来和真爱至上,偶尔聊几句那部Before we go, Chris小声承认拍那部片子时心里想的全是Sebastian Stan.

他们依偎着深深地陷进沙发里,十指交握在一起,Sebastian会轻轻吻掉Chris嘴角的披萨酱汁。

那个时候,争吵和冷战从来不会超过三个小时,怨气总在一个火热的吻中消弭。

 

维也纳街头,年轻的Ethan Hawke和Julie Delpy漫谈音乐情感和死亡,在眼神相撞的一瞬,总有一个人先移开目光。

这让他们想到他们自己。

在伦敦总是雾蒙蒙的晚上,或是亚特兰大带着残余热气的晚风里,他们握着一罐啤酒在街上闲逛,这是一段被同事们心照不宣“避开”的、只属于他跟他的时光。

他们聊喜欢的电影和乐队,聊最近看过的球赛,捏扁喝空了的铝罐扔进街边的垃圾桶。

昏黄的灯光营造暧昧气氛,似乎放大了酒精的作用,不自觉向对方靠得更近一点,手臂上衣服的布料开始摩擦,笑着聊如果电影无人问津,大概会用多久走出一蹶不振的糟糕状态。

那毕竟是他们投入了许多感情的作品,也许有点太多了,共同地,对角色,对对方。

年轻炽热的灵魂之间总存在着互相拉扯的吸引力,哪怕是在银幕前,在台上,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也总有感情喷薄欲出的时候,就像目光对视又分开,却在下一秒情不自禁地再次看向你。

Dodger慢悠悠地挪过来,一骨碌躺倒在Sebastian脚边,柔软的皮毛轻轻蹭着他的脚踝和小腿。柔软舒服的沙发托着他,困意便袭来,眼皮开始变得沉重。

 

洗手台上两支牙刷依旧并排立着,Sebastian最爱的香水依旧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没有被主人带走。

Sebastian倒在那张柔软的双人床上,躺在他惯常躺的那一边,把脸埋进枕头里,可以闻到无比熟悉的海洋薄荷味的洗发水的香味。

大概十分钟之后,他感觉到床的另一边微微下陷,Chris带着沐浴露的香味和湿润而炙热的温度躺在他身边,他这才意识到,他们似乎是下意识地躺到了同一张床上,他没有客套而别扭地提议说自己去睡次卧或是在沙发上凑合一晚,Chris也没有。

 

天!这可真够奇怪的。

Sebastian已经在心里捂脸了。

他们还在分手状态呢。他们前几天刚吵了一个激烈的架。他们还没有把话说开呢。

他们现在就这样麻木地、脸上毫无波澜地躺在各自那一边,中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Sebastian翻了个身,背对着Chris,含糊地说了句:“晚安,Chris,我明天一早还要去赶飞机。”然后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困意早就溜得不见踪影。

过了一小会儿,Sebastian感觉到Chris朝他靠过来,一点一点地,小心翼翼地把手臂搭到他的腰上,温热的胸膛贴上他的背,他能感受到那颗心脏,他深爱的那颗心脏,正在身后那个男人的胸腔里炽烈地跳动着,甚至带动着他的心脏,直至同频。

“Seb.”Chris总爱这么叫他,带着些黏糊糊的波士顿口音,亲昵又性感,“真的要走吗?”

“不然呢?除非你有什么更好的理由说服我留下。Sex or something else?辣爆了的Chris Evans.”Sebastian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像是在随意地开玩笑,不至于让自己那已经有些摇摇欲坠的决心彻底崩塌掉。

下一秒,细细密密的吻落在Sebastian的后颈上。

“For God sake, 不是吧Chris Evans,你真的想干上一炮?还有不到五个小时,告诉我,你不是真的想用这个把我留下!”

Sebastian转过身瞪着Chris,鼻尖几乎要蹭上鼻尖,迎接他的是一个深吻。

Fine. Sebastian在下一秒缴械投降了。

Sebastian在心里咒骂“操你的Chris Evans我快窒息了”的时候,火热的吻开始顺着下巴落在脖颈上,Chris伸手去扯Sebastian的T恤。

 

这很容易让他想到他们第一次做爱的时刻。

Sebastian放空自己,任由记忆在脑海中翻腾。

两人白天还是好好同事,在补拍完一个镜头之后击掌庆祝,同Anthony还有Scarlett凑在一起因为一个笑话笑作一团。

到了晚上,两个人在酒店的床上像打了一架一样纠缠在一起,拼了命似的想要拥有对方的一切,呼吸中剩余的酒精助燃了激情的蓝色火焰,将一屋子的氧气消耗殆尽。

 

比起激情,他们更愿意把它称为爱,满的溢出心脏的爱。

你爱Chris Evans什么呢?

要是这样问Sebastian,他可能一时半会回答不出什么。

Come on. 人人都爱Chris Evans.爱他阿波罗似的完美脸庞,爱他海洋般的蓝色眼睛,爱他性感的身材,爱他笑起来甜的像蜜糖一样。

可Sebastian为什么爱Chris呢?

老天,理由多到两天两夜都说不完吧。

可也能简单到一句话结束。

那他妈的是Chris Evans.

 

他们依旧以原先的那个姿势躺在一起,胸膛贴着后背,Sebastian静静地听着背后传来安稳有力的心跳声。

他们各自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沉默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Chris轻轻地叹了口气:“Sebby, I'm sorry.”

Sebastian没想到Chris会先道歉,毕竟这次吵架说不出是谁对谁错。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寂静得只有窗外呼呼的风声的夜里吸了下鼻子。

“Stay. Stay with me.”Chris把脸埋在Sebastian的颈窝,瓮声瓮气地说,声音像是顺着体内的神经振动鼓膜,也震得Sebastian的心脏疼了一下。

 

Chris比Sebastian大一岁,但更像小孩子。

Chris跑到纽约敲开他家的门说stay with me,他给了他一个火热而悠长的吻。

Chris感冒时躺在床上拽住他的手腕说stay with me,他坐回床边把要去洗的杯子搁回床头柜上。

Sebastian似乎永远没法对着那双可怜兮兮的puppy eyes说不。

 

“Sebastian,我希望明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还能看到你在这儿。晚安,Sebastian.”

 

Sebastian在迷迷糊糊睡着之前,看到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显示01:23.

五点钟,他的那班航班将从纽约飞往洛杉矶。

 

第二天一早,Chris醒来的时候,发现床的另一边已经空了。

他缓慢地坐起来,愣了好一会儿神,选择从床上下来给自己整个早餐。

可当他看到桌上的欧姆蛋和厨房里围着小熊围裙忙着煎培根的Sebastian时,他敢说,该死的,他现在的表情一定看起来特别蠢。

Sebastian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到他在枕头上蹭的乱七八糟的头发,没忍住笑出声来:“如果你不想把这顿早餐当成brunch来吃的话,就赶快去洗漱。”

 

是什么让我回心转意?

是那八小时?

不。

是我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Fin.


【写点什么】无标题


我快二十岁了

我还在寻找我自己

 

说的话真的由衷吗

有多少绮丽蓝图无疾而终呢

什么时候能昂首挺胸 在无论谁的目光中呢

 

日子一成不变

耐心燃烧殆尽

一眼望到头的明天

白眼 叹息 不可控的情绪化

愤怒 无趣 逐渐丧失记录欲

脆弱心脏不堪一击

 

我是谁 我是什么

我想成为谁

我能成为谁

我为什么活着

 

总有未抵达的远方

伦敦的圣诞夜 北欧的极光

我拼死为这些活着

不渝的爱 至死的浪漫

开在笔尖的玫瑰 炽烈的诗

 

请自洽

我对自己说

目光请聚焦我

 

或许

三十年后的我

还在寻找自己

谁能知道

生命的尽头在哪里

 

从今晚开始

谁再熬夜谁是小狗

谁再生气谁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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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份emo和胡言乱语🈶

【STUCKY】照旧(甜,一发完)


活动联文


大家好,19:00我请大家品尝甜甜蜜蜜的拐杖糖果。



1929年。

这年的圣诞节似乎格外冷些,至少对巴恩斯太太来说是这样。

家里经济状况不太好,可总要给两个男孩儿买点儿圣诞礼物。或许可以从买糖或是鸡蛋的钱里省出些来。

巴恩斯太太这样想着,围好围巾出门了。

 

“詹姆斯,照顾好史蒂夫。”巴恩斯太太出门前,不忘回头向那个棕发男孩儿叮嘱道。

 

在这种寒冷的冬天里体弱的史蒂夫总是容易生病。

而只有十二岁的巴基早已经知道了该怎样照顾病恹恹的好友。

发着低烧的史蒂夫坐在被巴基围成一圈的被子堆里,苍白的小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柔软的金发耷拉下来,垂在额前,倒显得他比平时那个倔强的小子要乖顺一些。

 

壁橱里的火生的很旺,屋里暖烘烘的,刚出炉的苹果派冒着香甜的热气,巴基动手往上面撒了些糖霜,像下了一场大雪。

 

“你现在想吃些派吗小史蒂薇,”巴基轻轻坐在史蒂夫的床上,“还是等妈妈回来再切?”

“看,巴克,外面雪下得好大。”史蒂夫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将鼻尖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看雪,细细的呼吸在玻璃上留下一小片水雾。

 

巴基也学着他的样子,鼻尖抵着玻璃,呼吸化成水雾。

两小片水雾慢慢蔓延,最终连接成一片。

 

外面雪下的可真大。

羽毛般柔软的雪片缓慢地划着漂亮的弧度落下来,给大地、树枝披了一层洁白厚实的织物。戴着绒帽围巾和手套的孩子们在雪地上奔跑,小靴子踩出一长串白色的脚印,无论是宠物狗还是流浪狗都在雪地上打着滚儿,用小鼻子拱出一个个小雪堆,提着购物袋的人们脚步匆匆地往家里赶,年轻的恋人们在挂满彩灯的巨大圣诞树下拥吻。

 

十多年以后,巴基站在阿尔卑斯山上看着漫天大雪的时候,不自觉地想起了这天的雪。

 

巴基偏头看向身边的友人,恰好在那双大海一样的漂亮清澈的蓝色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绿色眼睛。

 

傍晚时分,当邻居家的窗户里飘出烤火鸡和圣诞布丁的香甜气息时,巴恩斯太太回家了。

她放下手中沉甸甸的袋子,轻轻掸掉大衣围巾和头发上的雪花,然后带着温柔的微笑走到两个男孩儿的床边:“詹姆斯,史蒂夫,给你们的圣诞礼物。”

 

一根拐杖糖果。

是属于圣诞节的红白绿配色,中间用红色的丝带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我们需要为圣诞晚餐准备足够的鸡蛋、糖和面粉,所以只能给你们买一根糖果了。我很抱歉男孩儿们。”巴恩斯太太用慈爱的温柔的眼神低头看着两个男孩儿。

 

“不,巴恩斯太太,这很好,这真的很好。”史蒂夫仰着一张小脸儿看着巴恩斯太太,挺翘的鼻尖被纸巾擦的红红的。

“妈妈,这就是我们想要的。”巴基同样仰起脸,朝巴恩斯太太露出一个极灿烂的笑脸。

巴恩斯太太怜爱地摸了摸两个男孩儿的发顶,走进厨房去准备圣诞晚餐。

 

对史蒂夫和巴基来说,分享同一根糖果或许比一人一根糖果来的更开心。

从他们一个七岁一个八岁的那个夏天第一次遇见开始,两人就一直是形影不离的。

或许是彼时已经高高壮壮的棕发男孩儿生怕自己的金发豆芽菜朋友受欺负而寸步不离的保护。

不。他们只是喜欢待在一起罢了。

 

他们睡在同一张床垫上,寒冷的冬天就紧紧依偎在同一条棉被里。

他们坐在同一片树荫下读同一本书。

他们共享一张书桌,一个人慵懒地趴在桌子上看窗外飞过的鸟,一个人专心致志地画画,厚厚的素描本上画满了同一张有着漂亮眼睛的青涩脸庞。

他们分吃同一个来自街角小店的刚出炉的牛角面包,分享同一只冰激凌甜筒。

 

就像现在这样,分享同一根拐杖糖果,为这个本该过得艰难的圣诞节增加了翻倍的甜蜜。

 

 

1943年。

从教堂里传出的圣诞颂歌已经若有若无听不真切了,雪还在下,落在树梢上窸窸窣窣地作响。树林里冷得要命,但不黑,雪光能让巴基还算清晰的看到史蒂夫的脸,以及脸上带着的一丝丝愉悦又得意的神情。

“这个傻瓜,又在高兴什么?”巴基无奈地摇摇头,在心里编排了一顿自己的好友。

寒意似乎要从骨头缝里渗进体内,巴基只好靠着树坐下,蜷成一团来御寒。

咆哮突击队为了追击一支九头蛇的小分队,闯进了这片树林,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出口在哪里,都听从队长的命令原地休整。

 

不知是谁点着一支烟,烟头的点点火光在黑夜里看得甚是真切温暖。一只锡铁的酒壶在几个人手里传来传去,论谁都只舍得抿上一小口,让那一丁点儿酒液顺着喉咙缓慢地温暖整个身躯。

巴基掰下一小块能量棒塞进嘴里,补充能量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甜食使人温暖。

 

这时,史蒂夫——带着一脸神秘兮兮的微笑,坐到巴基身边,轻轻地把他冻得通红的双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

史蒂夫的手掌暖得像个小火炉,火一直烧上巴基的脸庞。幸好夜色昏暗,突击队的成员们又非常识相地避免用眼神打扰他们的队长和中士,所以巴基脸上的红晕只被史蒂夫一人看了去。

等到巴基的手慢慢回温,史蒂夫放开他,从作战服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圣诞节快乐,巴克。”史蒂夫把手中的东西递给巴基,笑得眼睛都眯起来,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是一根拐杖糖果,照旧是红白绿的经典圣诞配色。

 

“这又是哪个漂亮姑娘送的?”巴基挑了挑眉打趣他的小史蒂薇,又不无醋意地撇了撇嘴。

总有漂亮的姑娘们给史蒂夫送各式各样的糖果和巧克力,只是大多都进了巴基的胃。

“这是我从商店里买的——专门给你买的,”小史蒂薇还是经不起逗,提高了声音辩解道,“幸好提前买好了,不然进了这偏僻的树林,连个商店都找不到。”

巴基呼噜了一把史蒂夫乱蓬蓬的金色短发,眼尾荡漾起温柔的笑纹,借着夜色的掩护,凑上去轻轻吻住史蒂夫的嘴唇。

史蒂夫看着眼前顷刻放大的深爱的脸庞与猫儿一样又大又圆的绿色眼睛,耳边的风声、飘雪声都瞬间消失不可闻了,震荡他的耳膜的只有两人节奏渐趋一致的呼吸声与炽热的、振聋发聩的心跳声——

还有巴基用鼻尖蹭着他的鼻尖时那句黏糊糊又甜丝丝的“圣诞快乐,小史蒂薇。”

 

 

2016年。

“巴基,你想回布鲁克林吗?咱们回布鲁克林吧。”史蒂夫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握住男人的手,像是怕吓到受惊的猫咪。

巴基只是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他的手是冰凉的,哪怕房间里开着足足的暖气,长达七十年的冰冻让他很难自如地调节自身的体温,所以当史蒂夫的手握上来时,他只是短暂的僵硬了一下,并没有从这双温暖的掌心里撤出自己的手的想法。

“好。”短暂的沉默之后,他这么回答说,立马感觉到那双温暖得几乎烫人的手以极细微的幅度颤抖了一下。

史蒂夫没想到自己会收到肯定的回答,他本以为等着自己的会是巴基良久的、带着抗拒意味的、不安的沉默。

他惊喜地盯着巴基,他的失而复得的挚友与爱人。

 

一个月后,两人在布鲁克林拥有了自己的小房子,不算很大,但是足够舒服与温馨,门前的花园里种着一丛丛玫瑰,大概是房子的前主人留下的。

“好像又回到了我们小时候,你还记得吗巴克,回到了从前的布鲁克林。”史蒂夫端着咖啡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放松地将大半个身体陷进沙发里,整个房间只开着沙发旁的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巴基枕着史蒂夫的腿躺在沙发上,半长的棕发毫无规律的散在史蒂夫的腿上。

巴基还是被噩梦折磨着,还是因为九头蛇的洗脑带来的损伤而时不时地意识混沌,还是在一天中的多数时候都沉默着,还是会在面对其他人时下意识地摆出防御姿态,哪怕这个“其他人”是恨不得一日三餐都在他们这儿蹭了的山姆和娜塔莎。

但他已经不再抗拒与史蒂夫的肢体接触,对他露出温柔的浅笑的次数也增加了。

“嗯。”巴基轻轻地应答了一声,不知是说自己听到了还是自己还记得。

史蒂夫因着这声敷衍又慵懒的应答笑了,用手指轻轻顺了顺他柔顺的棕发,低头看着巴基脸上难得一见的轻松愉悦的表情。

 

慢慢来吧,史蒂夫这样想,这样就很好

 

圣诞节的时候史蒂夫买了一颗圣诞树放在家里的角落,顶端一颗白色的星星,树上挂满了小彩灯和装饰小彩球,甚至还有队长熊和巴基熊的迷你毛绒玩偶。

史蒂夫围着围裙在厨房里烤一个苹果派,手一抖又加了过多的糖,靠在门框旁观的巴基嘴角抽搐了一下,无奈而包容地笑了。

派上洒满糖霜,像纷纷扬扬下了一场大雪,烤火鸡、杏仁蛋糕和布丁香甜迷人。

史蒂夫背着手凑到巴基身边,将手中的东西快速地在巴基眼前晃了下,复藏在身后。

“猜猜是什么。”史蒂夫像个幼稚鬼一样眨了眨眼睛。

“拐杖糖果。”有着敏锐视力的超级士兵乖乖地陪着他近一百岁的男友玩儿这种幼稚的游戏。

 

照旧是红白绿的配色,照旧是绑在中间的红色丝带,贯穿十岁到百岁的圣诞礼物,哪怕中间缺席了七十年,也照旧让人瞬间回到那些美好的往日时光,如同两人之间百年如一日的、从未打半分折扣的爱意。

 

Fin.


下一棒 @苏以文    @虞妙弋 




 

 

 

 

 

 

 

 

 

 


【STUCKY】一些嗑点

【漫画糖05】

P1:“注意别从桥上掉下去” 掉悬崖的PTSD瞬间发作😢 

P2-3:这个动作他俩才是原创啊


P4:“慢小呆”  我们总能从史蒂夫口中听到无数对巴基的奇奇怪怪的昵称

P5:营地日常真的很甜 以及史蒂夫真的很像哄孩子

P6-8:我的男孩 巴基对我来说意义重大 若你胆敢伤害他我就和你没完 除了盾冬是真的我还能说什么呢



P9-10:公主抱什么的真的甜齁了


P11:更像队一了😢 

P12-13:他俩跟达菲中士的不对付日常真的笑死我


                                        ——美国队长1941 04卷

【STUCKY】一些嗑点

【漫画糖04】

P1:漫画里巴基真的说了好多好多“和你一起,队长”这样的话。巴基一直是陪伴在史蒂夫身边的。

P2-3:摸摸头 公主抱 史蒂夫永远冲在宠溺巴基的第一线


P4-6:古早漫真的有好多奇奇怪怪的笑点非常戳我



P7-8:去趟博物馆都要想念史蒂夫的巴基 与 老父亲般操碎了心的史蒂夫 以及 两张图可以凑个情头


P9:梦回队一是怎么回事

                                         ——美国队长1941 03卷

【STUCKY】一些嗑点

【漫画糖03】

P1:“我们不拿生命做交换” 

        史蒂夫罗杰斯有一颗金子般的心

P2-P3:护着他的后背以及做他最忠诚的盾


P4-P7:是双向奔赴了




P8:“正是这样的夜晚才会使罗杰斯感到着迷”

                             ——美国队长1941 01卷&02卷

【STUCKY】一些嗑点

【漫画糖02】

不得不说,古早漫画真的太可爱了

令人上头

P1:哄孩子既视感

P2:巴基也是熊孩子

P3:真的笑到头掉

P4-P6:这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姿势



P7:齁甜齁甜的

                             ——美国队长1941 01卷&02卷

【STUCKY】一些嗑点

【漫画糖01】

终于开始补漫画了 古早漫画里队长真是把巴基当小孩儿宠着呀

“你这个小捣蛋” “小伙子” “你这淘气鬼” “你那鲁莽的小朋友”这类的称呼可太多了

P1:美国队长和小助手真的太好了,“我的搭档” “陪伴在美国队长左右”真的戳我

P2-P3:拉手手和搂肩膀真的好甜


P4:这是什么奇怪的姿势

                                        ——美国队长1941  01卷

【STUCKY】老派约会(一发完)

剧透预警!!!剧透预警!!!剧透预警!!!

 

激情短打 猎冬剧第一集产物 没什么逻辑 

 

巴基回到了布鲁克林。

 

布鲁克林变化很大。

康尼岛的游乐设施早已经陈旧,有的已经锈迹斑斑。

他和史蒂夫小时候最喜欢的那家面包店早已经不见了,小时候他爱极了那儿的洒满糖霜的甜甜圈,而史蒂夫则钟情于牛角面包。

冰激凌店也没有了,他常常把精心安排的四人约会的地点定在这儿。

好吧披萨店也没有了,史蒂夫总是会把最后一块披萨让给他,不管什么时候。

 

那条小巷子还在,他隔三差五就要去救史蒂夫小命的地方,现在堆满了垃圾桶,变得拥挤不堪。

似乎只有布鲁克林大桥,同他印象中的以及史蒂夫素描本上的,没什么不一样。

 

巴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后知后觉地发现,有关布鲁克林的全部记忆里,永远都有史蒂夫的名字。

史蒂夫史蒂夫,全都是史蒂夫。

巴基晃了晃脑袋,努力把这个名字从脑子里驱赶出去,突然想起这次出门是为了买些面包和新鲜的蔬菜水果,顺便帮哈里森太太带几瓶牛奶。

 

巴基在布鲁克林租了一座小房子,旁边住着一位和蔼可亲又热心肠的老奶奶,八十多岁了依旧身体硬朗,几年前老伴去世,一个人守着老房子。

巴基叫她哈里森太太,虽说按年龄,她都能算是小妹妹了。

巴基经常在外出采购时帮她捎些什么,几瓶牛奶,或是一束带着露水的鲜花。

当然,巴基也能吃到哈里森太太亲手做的各式点心,巧克力蛋糕或是热腾腾的苹果派。

 

巴基租的房子附近有家小餐馆,他经常会去那儿解决晚饭,也经常在那儿碰到哈里森太太。

餐馆里有个女孩儿,是个服务生,巴基见到她好几次了,有着柔和的东方人面孔,总是会对巴基露出羞涩的微笑。

在一旁同巴基闲聊的哈里森太太突然捅了捅他:“想不想约她出来?”

 

哈里森太太实在是个热心肠的邻居。

见巴基总是一个人进进出出,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在某个早晨叫住准备出去晨跑的巴基,问他:“小伙子今年多大了?”

“一百零六岁。”巴基挑挑眉毛。

哈里森太太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爽朗大笑:“孩子,你可真幽默——街对面的简你应该认识吧,拉小提琴的那个漂亮姑娘,她可很喜欢你,你想不想约她出来?”

 

他还记得他的心理医生对他说的话,他应该多交些朋友。

更何况,同女孩儿约会,本来就是他年轻时擅长的事情。

是的,他在努力尝试,去与人交流,约姑娘共进晚餐,甚至尝试过网络交友。

第一次见面时他会给姑娘送花,挑选放着钢琴曲的复古式餐厅,帮姑娘拉开椅子,对姑娘们的称呼往往都是“女士”。

不少姑娘说他身上有老派的可爱劲儿。

 

他一百零六岁了。

他几乎向每个约会过的姑娘坦诚地讲过这一点。

姑娘们只是咯咯地笑。

说实在的,他不太能理解现在的很多事情,比如网络交友那群人奇奇怪怪的头像,比如现代人约会时的单刀直入。

他那个时候,同人约会都是需要“热身”的,就像跳舞一样。

好吧,他很久很久没跳过舞了,最后一次跳舞,好像还是他参军开赴英格兰的前一晚,他组织了一次四人约会,在此之前,他帮那个金发小个子复习舞步,当然,他跳的是女步。

就像过了一辈子那么久了。

 

他承认,自己是个过时之人。

被冰冻了七十年,像个鬼魂一样游离在光明之外,属于巴基的意识刚刚醒来,就是无穷无尽的逃亡、战争。

他甚至来不及仔细看看这个世界的变化,看看这个世纪同他的时代有什么不同,就连智能手机与电脑也是刚刚学会使用。

他也不得不承认,那颗被冰冻了七十年的心,也只有一个人能捂热、能使他解冻、能让他放下所有的防备。

 

于是巴基依旧独来独往。

他对哈里森太太说,想找到一个和我有相同经历的人太难了。

 

餐馆人不算太多,巴基坐在平时经常坐的那张桌子旁,慢慢喝着一瓶啤酒,盯着一直在摆动手臂的招财猫看了好一会儿。

哈里森太太走了进来,坐在巴基旁边。

只沉默了一会儿,哈里森太太就拍拍巴基,告诉他餐馆新来了个服务生,并指给巴基看。

小餐馆灯光昏暗,巴基只能看到不远处有个人正弯着腰干活,看起来很年轻,腰上系着白色的围裙,身材... ...一级棒。

巴基有些诧异的看了哈里森太太一眼。

哈里森太太随即笑了:“孩子,我并不是十分确定你是不是对男士感兴趣,但他是个不错的小伙子,长相好,身材好,温柔又贴心,哦可真是个甜心——不考虑试试看?”

“哦哈里森太太,别再... ...”巴基无奈地笑,求哈里森太太别再试图给他张罗约会对象,可话还没说出口,哈里森太太就已经把那人招呼了过来。

 

那人从黑暗中走出,走近他们,橙色的灯光刚好打在他的脸上,巴基几乎是一瞬间僵住了,他费了很大力气才阻止自己的左手把手里的啤酒瓶捏成玻璃渣。

一头耀眼的金色短发,一双海水般的蓝色眼睛,此刻正用令人心碎的神情看着巴基。

巴基现在一遍又一遍地打量眼前的这个人,企图从他身上找出一丝可以证明他不是史蒂夫的证据。

他失败了。

脸颊上的痣,蓝眼睛里的那一点绿色,以及他在脑海中勾勒了无数遍的肌肉线条,还有,那双眼睛在看向他时,饱含着的无限的情绪,他甚至看到了泪花,像被暴风吹得破碎的海面,和翻卷着的浪。

 

史蒂夫走向巴基,看着眼前红了眼眶的爱人。

“想不想一起去跳支舞?或者在跳舞之前,去喝杯酒热热身?当然了,这次还是你跳女步。”


Fin.

 

 


【STUCKY】群星来信(一发完)

活动联文

关键词:星星尘埃

 

Summary:灭霸的响指过后,由于时空缝隙的影响,巴基不断掉进一个个平行时空,遇到了在各自的星球上失去了巴基的失魂落魄的史蒂夫,并通过写信这唯一一种方式安慰自己的史蒂夫... ...

 

00.

“Oh,God!”

史蒂夫看着几十分钟前还同自己拥抱的巴基化成灰尘,顿时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跌坐在地上。

他又一次失去了他。

 

01.

“Oh,God!”

不对劲。

巴基看着四周的废墟,完全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知道这是哪儿。

 

他记得,记得清清楚楚,他曾在橘黄色的温暖灯光下,向一个人许下追随誓言。

玻璃杯碰撞,清脆的叮当作响,啤酒在杯子里折射出光,咆哮突击队的成员借着酒劲唱着令人心碎的情歌,那双蓝色眼睛里百般情绪,就那么直直地盯进自己的灵魂里。

可这小酒馆,竟也在炮火下,沦为废墟。

 

几分钟前,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手臂化成灰尘,紧接着身子一轻,眼前一道刺眼的亮光,自己仿佛来到了另一个时空。

是的,他承认,他最后一眼看到了史蒂夫那双蓝色眼睛,好像被狂风吹得破碎的海面,他那时只想骂自己一句,操你的巴恩斯,你又把他一个人丢下了。

然后,他看到了山姆,那个叫旺达的小姑娘,那个话挺多的高中生,还有很多很多人,包括那个用手画圈的穿着红斗篷的怪人。

突然,他感到一阵猛烈的晃动,眼前完全黑了下来,身体不停地坠落坠落,然后——

站在了这片废墟上。

 

“巴基?”

他又看到了那双蓝色眼睛,眼睛里有泪花在颤抖,连带着声音一起颤抖。

“巴基,是你吗?你回来了?”

紧接着,那人像只大金毛似的扑上来,还带着一身酒气。

忽然,在离巴基只有一步的地方站定,犹豫了一会儿开口。

 

“你不是我的巴基。”

 

面前站着的是年轻的史蒂夫,一头短短的金发支棱着,眼睛红的吓人。

巴基的心剧烈的收紧,一阵一阵的疼。

掉下火车的几秒钟,巴基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通,自己就这样把史蒂夫一个人丢下,他那个傻子,那么倔,打仗从不知道要跑,也再没人替他守着后背。

此时此刻,面对着刚刚失去自己的失魂落魄的史蒂夫,他需要努力眨眼睛才能把在眼眶打转的泪憋回去,毕竟在这个比自己年轻了七十多岁的毛头小子面前哭,是件挺丢脸的事。

“我... ...”巴基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才不会吓到年轻的史蒂夫,说实在的,他自己也在状况外。

“我是巴基,但的确,我不是你的巴基... ...或者说,我是七十多年以后的你的巴基。”

年轻史蒂夫显然一头雾水:“所以... ...你来自未来?”

“可以这么说。”

“那未来的你,为什么会有一条这样的手臂?”史蒂夫的眼睛死死地粘在巴基的左手臂上,表情好像又要哭出来。

“这个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什么鬼东西?!”巴基和史蒂夫同时叫出来。

“巴恩斯中士,”眼前的空气像被灼烧一样出现了一个洞,“你在这儿。”

是那个用手画圈的怪人,看不到人,只有声音远远的传来,听不真切,好像来自某个遥远的星球。

“宝石的作用,让现在的时空变得很不稳定,你可能随时会进入别的时空,但别担心,我现在也在想办法。”

“博士,你有史蒂夫的消息吗?”

“给他写封信吧,我能帮你把它传送到那个时空,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小酒馆重又变得黑暗起来。

“所以你要走了是吗?你在走之前,能不能告诉我,巴基在哪儿,我怎么才能找到他?”史蒂夫的蓝眼睛里蒙着水雾,和小时候哀求巴基不要吃药时的小史蒂薇一个模样。

“这我不能告诉你,这是未来的事,不属于这个时空,但我可以告诉你,你是唯一可以把他拉出泥潭的人,是深渊里他唯一的星辰——对了史蒂夫,有纸和笔吗?”

 

02.

史蒂夫又从一个让他头痛欲裂的梦中醒来。

半梦半醒中,他下意识地去摸旁边的枕头,却摸到了一封信。

只有一张泛黄了的信纸,泛着不真切的、缥缈的微光,好像来自另一个星球一样。

 

亲爱的史蒂夫:

我现在很好。待在一个有你的星球上。我有好些日子没看到你没有胡子的时候了。哦别多心,你有胡子非常辣。我十分想你。

                                                                                        你忠诚的,巴基

 

信纸边缘被史蒂夫捏出一个小坑,在他指间慢慢化成星尘,漂浮在半空中久久不落地,阳光照在上面,像一颗颗脱离轨道的行星。

 

03.

巴基重又回到了下坠的状态。

这次下坠的速度非常慢,整个人几乎处于失重的状态,眼前偶尔闪过微光,巴基感觉自己好像是漂浮在无垠宇宙中的一颗星星,或只是一粒尘埃。

感觉像是在流浪。

 

流浪的感觉对巴基来说并不陌生。

从九头蛇逃出后,他一直过着流浪的日子,一路辗转到了布加勒斯特,找了一间安全屋,也不过是在流浪。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台冰箱,报纸与木板挡的严实的窗户,安全屋对他来说不过是个避难所,没有那个金发男人,称不上是家。

于是巴基总是流浪着,寻找归宿,像是颗努力回到自己轨道的星星。

 

一阵猛烈的下坠,黑暗中他好像碰掉了一些什么东西,书,还有杯子什么的。

真是抱歉,巴基在心里默默地道歉,绝对是一地狼藉了。

灯突然被打开,巴基的眼睛一下子适应不了这亮光,被迫闭了起来。

下一秒,巴基一下子被人抱住,眼睛猛地睁开,机械臂也做出了应激反应,早已处在攻击状态,可目光触及到脸颊旁那颗毛茸茸金灿灿的脑袋时,巴基泄了气似的垂下了手臂。

是史蒂夫。

 

像怕他跑了似的,史蒂夫狠狠地把巴基圈在怀里,甚至用脑袋蹭了蹭巴基的脖子,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巴基,你记起我了对不对,你回来找我了对不对?”

巴基只得把粘在身上的人扒拉下来。

史蒂夫的脸上还挂着伤,巴基一下子明白,这个史蒂夫在找的巴基现在刚逃离九头蛇的控制,一边找容身之处,一边寻找记忆。

 

巴基去过美国队长的纪念博物馆,看着旧照片和影像里同自己一模一样的那张脸,巴基只觉得陌生。

那时候巴基仅有的一点记忆几乎全部都是关于史蒂夫的,在航空母舰上史蒂夫令人心碎的蓝色眼睛和那句一起到时间尽头的誓言,像触发词一样,直击大脑深处的神经,关于那个金发小个子的一切几乎一瞬间涌上他的大脑。

可关于他自己,记忆却很零星,看着巴恩斯中士意气风发的笑容,感觉遥远得像来自某一个美好的星系。

他很久没笑过了,太久太久了,是的,一件武器不需要笑,只需要能最快最精准地干掉他的目标。

或许就像那个叫娜塔莎的红发女郎说的,冬日战士是一个幽灵一样的存在,他本不再属于这个星球,直到史蒂夫满世界地找他,找到了他,他才重新拥有了家。

 

“嘿,巴基,你在想什么?”史蒂夫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只是... ...真抱歉,我不是你的巴基,或者说,我不属于这个星球的你,我属于未来的你。”

学会了使用互联网的史蒂夫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随时出现的各种可能性,包括眼前这个来自未来的巴基。

“巴基,把我从河里救上来之后你去了哪里,过得怎么样,九头蛇的人有没有找你的麻烦?”

巴基忽然想笑,不管过了多少年,只要有关巴基的事,史蒂夫总能立马变回布鲁克林那个傻乎乎的毛头小子,几乎丧失一切理智。

巴基明白,随意透露未来的事可能会造成时空的混乱,那样麻烦就大了。

况且,这该死的时空缝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他送到什么别的星球去,他必须抓紧时间,给他的史蒂夫报个平安。

 

他向史蒂夫借了纸和笔。

 

亲爱的史蒂夫:

我现在很好。我来到了另一个有你的星球。伙计,真不好意思,航空母舰上下手有点重了,把你打得有点儿惨。

你一定在想办法救我们,还记得那个会画圈的红斗篷怪人吗,他也在想办法送我们回去,所以,别太担心我,我们或许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你忠诚的,巴基

 

“嘿,史蒂夫,别灰心,在你满世界地寻找巴基的时候,他也在努力走向你。”

 

04.

史蒂夫终于在一个阴沉的早晨等来了他的爱人从不知哪个星球上送来的信。

 

他时不时会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因此被娜塔莎嘲笑成了个多愁善感的百岁老人。

他笑笑,假装没看见娜塔莎眼里一闪而过的泪光,随机低下头掩饰自己已经泛红的眼眶。

 

现代世界繁荣而精彩,他学习了很久才学会使用的手机和电脑,互联网和各种高科技,美味的食物比在军营里吃的寡淡的罐头好了不知多少倍,经常有人给他推荐精彩的电影和乐队唱片,看上去他的确适应了现代生活。

可他,史蒂夫罗杰斯,对于这个时代,依旧是个过时之人,像个孤零零的星球,偏离了轨道,独自在黑漆漆的宇宙飘浮。

直到他重新找回巴基巴恩斯这颗同样孤零零的星球,同样偏离轨道,在不知多少次的靠近和远离中无轨道地并肩前行。

又或者两人只是来自同一颗星球的两粒尘埃,在宇宙中依偎,之间是不知存在了多少万年的强烈引力。

 

05.

“真是见鬼!”被不停的下坠搞得晕头转向的巴基小声嘟囔。

“巴基?”

巴基闻声抬头,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花眼。

眼前是胡子拉碴的史蒂夫,穿着磨损的作战服,一脸见鬼了似的看着他,手臂保持着半抬的姿势僵在半空,看上去有些滑稽。

“巴基,你不是... ...你怎么... ...”史蒂夫结结巴巴连比带划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巴基环顾了一下四周,房间简洁的设计一看就是瓦坎达的风格。

好吧,巴基还以为自己阴差阳错的回去了,心下不免失落。

 

可眼前这个家伙依旧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巴基,五分钟前你还在冷冻仓里,现在怎么... ...”

巴基一下子明白了,“现在”自己还在瓦坎达的冷冻仓里睡着,等待苏瑞公主找到去除该死的洗脑词的办法。

 

而史蒂夫为什么像只被遗弃的大狗狗一样一个人坐在小房间里,恐怕就像苏瑞公主跟他说过的那样,史蒂夫每次来瓦坎达,都恨不得贴在冷冻仓上眼巴巴地等他苏醒,所以每次苏瑞公主都要把他赶出实验室。

巴基只得把解释了两遍的话再讲一遍,心里暗暗祈祷这该死的时空混乱赶紧停止。

“所以,你现在已经完全摆脱了该死的九头蛇的控制对吗?”

“可以这么说。”几十年的洗脑对大脑的损伤造成的头痛,无数血淋淋的可怕的梦魇,巴基当然一律闭口不谈。

“那你醒了之后我们去了哪里?留在了瓦坎达,还是回了布鲁克林?瓦坎达是个美丽的地方,陛下也是个特别好的人,当然我猜你也想回布鲁克林去对吗?当然如果你想来一场公路旅行,我们可以去一趟大峡谷,你不是一直都想去那儿吗... ...”

“史蒂夫... ...”巴基当然不能告诉他,他们没去成大峡谷,也没回布鲁克林,甚至连瓦坎达都没呆成。

这次,他甚至都不敢打包票,给这个失魂落魄的史蒂夫一点来自未来的安慰。

“史蒂夫,我没法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东西,我现在也有棘手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处理,我的史蒂夫,他跟你长得很像... ...好吧,他就是你——也是胡子拉碴的,估计也像你这样失魂落魄地等我回家——嘿,别灰心伙计,一切都会变好的,毕竟我们从十几岁开始就形影不离了,有什么能把史蒂夫和巴基分开呢?”巴基只能这样安慰可怜的史蒂夫,也顺便安慰安慰自己。

 

06.

史蒂夫在等待群星来信,等待某一封信里藏着的好消息,等待爱人归家的音讯。

这封信几乎是晃晃悠悠地飘到他的眼前的,像秋日里落下的树叶,在半空中不紧不慢地飘忽着,画着柔软的波浪式的曲线。

 

亲爱的史蒂夫:

我一切都好。我现在像个流浪汉一样漫无目的地坠落,过程并不漫长痛苦,有点像康尼岛的过山车,让人晕头涨脑的。话说,如果我能回去,你是想留在瓦坎达,还是回布鲁克林去?又或者我们可以来一次公路旅行,去大峡谷吧,我一直挺想去那里。

说实在的,伙计,我现在特想你,也想你做的欧姆蛋和过甜的苹果派了。

                                                                                       你忠诚的,巴基

 

信纸在他指间化成尘埃,一看便是不属于这个时空的东西。

 

07.

这一次的坠落有些奇怪,不,或许这不能叫坠落,这更像是有个人用手拽了他一把的感觉。

是的,没错,这个人还是山姆威尔逊。

“嘿伙计,别总是一副‘今天太阳好大我是谁我在哪儿’的样子,博士把你从错落的时空里带回来了,打起精神来,我们要回家了。”

巴基明白,星际旅行到了最后一站,这次他会见到他的失魂落魄的史蒂夫。

 

被斯特兰奇博士传送到战场,他一眼就看到了史蒂夫,盾碎成了两半,一个人面对着灭霸的千军万马,好吧,这股打架不服输的倔脾气是改不了啦。

史蒂夫远远望了巴基一眼,知道他在,巴基也懂,像从前一样,护着他的后背。

 

直到从软绵绵的床上爬起来,闻到了欧姆蛋的香气,并且在餐桌上见到了洒满糖霜的苹果派,巴基才真真正正地感觉到,他回家了。

 

同归还宝石回来的史蒂夫一起回来的,有那个叫娜塔莎的红发姑娘,还有两枚戒指,丝绒的盒子被史蒂夫紧紧地攥在手里太久了,都快被史蒂夫手心的汗给打湿了。

史蒂夫紧张得不行,结结巴巴地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说出来,最后颤抖着手给巴基戴上了那枚戒指。

那是对素净的银戒指,指环内侧刻着两人的姓名。

史蒂文格兰特罗杰斯。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

 

戴好戒指,史蒂夫一抬头,巴基吓了一跳,那个傻乎乎的金发男人,哭得鼻尖都是红红的。

“嘿,小史蒂薇,怎么还是这么爱哭鼻子?”后半句也因哽咽没了声。

巴基凑近史蒂夫的脸,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

然后俩人黏黏糊糊地吻在了一起,直到把肺里的氧气全部耗尽,直到山姆、娜塔莎和班纳博士翻着白眼走掉。

 

夜。星星格外亮,像打翻的蓝黑色墨水里有流淌的金粉。

巴基和史蒂夫面对面躺着,两只带着戒指的手十指交扣,无名指上的一对戒指摩擦触碰,不愿分开。

笑意盈盈的爱人有着最温柔可爱的笑纹,此刻正躺在离史蒂夫不到一拳距离的地方,自顾自地说着到每个星球的奇异旅行。

唯一遗憾的是,他寄来的每一封信都变成了尘埃,也不怕,那些内容史蒂夫早一个字也不落地记在了心里。

“史蒂夫,你说,那些史蒂夫会不会在找到他们的巴基后想起,曾经有个好心的巴基给了他们一点希望呢?”

“这是当然,史蒂夫不会忘记每一个巴基。”

 

“那么,巴克,你想好了没有,我们是去瓦坎达呢,还是回布鲁克林,或者,来趟公路旅行也不错,大峡谷怎么样,你一直想去的。”

 

Fin.